Chapter 5
Chapter 5: 不合时宜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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梓渝站在衣柜前，今天是江月白的生日聚会，他得挑身合适的。
距离上次和田栩宁那次分开，已经三天。期间他找过田栩宁几次，问的都是些游戏问题， 夹着几句"吃饭没"、"别太累"的关心。
田栩宁回得总是很晚，但每次都会回。只是回复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拖得更⻓，字数也越 来越少。有两次梓渝都以为不会收到回音了，手机又会在深夜亮起，跳出简单的"嗯"或"好"。
这种捉摸不定的反馈，反而让梓渝觉得有点意思。反正他的目的不在答案，只是想持续 地刷一点存在感。
他不知道田栩宁是否察觉到了什么。或许有那么一点怀疑，但也仅限于怀疑。
他抽出一件黑色的宽松背心，下身配了条牛仔裤，很好地衬出腿型。最后，他拿起一条 造型简洁的银质项链扣在颈间。
梓渝很清楚自己的优势。他生得好看，眉眼精致，笑起来时眼尾弯弯，能透出几分毫无 攻击性的可爱。但若不笑，那双眼睛会显得有疏离感，配上冷白的皮肤，有种生人勿近的冷 感。
他平时穿搭就很有⻛格。但今天这一身，从黑色背心到牛仔裤，再到冷色调的银饰，都刻意强化了那种距离感。
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冷感、眼神清淡的自己，勾起嘴⻆，练习般地露出一个与这身打 扮截然相反的明亮笑容。
田栩宁处理完公司的事，抬头看向窗外时，天色早已暗透，他瞥了一眼手机，屏幕上堆 叠着好几条来自江月白的未读消息，都在催问他什么时候到。
已经八点了。
按照江月白之前发来的地址，他直接将⻋开到了那家 KTV 楼下。乘电梯上楼，循着房 间号走到包厢⻔口，厚重的⻔板也隔不住里面震耳的音乐和喧闹的笑语声。
他刚推开⻔，高分⻉的声浪混合着烟酒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包厢里男男女女坐了十几个人， 光线迷离，气氛正好。他的闯入让热闹的场面安静了一瞬，所有目光都带着好奇和打量聚焦 到他身上。
田栩宁感到一阵不适，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过于喧闹的场合。
江月白正拿着⻨克⻛，⻅状立刻放下，脸上露出惊喜又得意的笑容，快步走过来亲昵地 挽住他的胳膊，把他拖到了包厢中央。
"哎呀你可算来了!"她声音拔高，带着炫耀的意味，对着满屋子的人宣布，"给你们介绍一 下，这我男朋友，田栩宁!"
包厢里炸开一片起哄和惊叹。
"哇塞!月白你可以啊!藏这么个大帅哥!"
"怪不得一直不带出来，是怕我们跟你抢吗?"
"这颜值、......月白你真是捡到宝了!"
"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啊?"
江月白享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目光，下巴扬得更高了，紧紧搂着田栩宁的胳膊。
田栩宁站在那儿，像一件被展示出来的精美展品，接受着众人的审视和评头论足。
梓渝陷在⻆落沙发里，手里晃着一杯冰镇的酒，目光隔着迷离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，落 在被江月白紧紧挽住的田栩宁身上。
那人穿着一身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简洁衣着，站姿略显僵硬，眉头微蹙，明显不适应 这种过分热烈的场合。梓渝看着那两个站在一起却像来自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，或许根本 不用他多做什么，这两人自己也⻓久不了。他正暗自品评着这份突⺎的局促，带点看戏的意味。
可下一秒，田栩宁的目光却毫无预兆地穿透嘈杂，直直地望了过来，精准地捕捉到了⻆ 落里的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然交汇。
明明什么也没做，梓渝却莫名一阵心虚，仿佛做了什么⻅不得光的亏心事，他感到一种"偷情"被撞破的慌乱。
然而他非但没有避开，反而迎着田栩宁的视线，挑了下眉梢。他姿态慵懒地举起手中的酒杯，隔着喧闹的人群，对着田栩宁的方向遥遥一敬，随即对他绽开一个甜得晃眼的笑容。
心脏在震耳的音乐里不合时宜地加速狂跳，是因为兴奋和征服欲。
他正琢磨着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坐到田栩宁那边去，还没等他想出个自然的说辞，江月白 就拉着田栩宁径直走了过来，声音欢快地打破了他的思绪:"小渝!正好!我把阿栩交给你啦! 他在这儿都不认识别人，你们也算⻅过，帮我照顾一下哈!我先去那边招呼其他人!"
说完，把田栩宁推到了梓渝旁边的空位，自己则像只花蝴蝶般翩然⻜向了另一群朋友。
田栩宁走过来，梓渝自然地往沙发里侧让了让位置。他视线一直没从田栩宁身上移开， 等对方坐下，眼神看向他时，他便笑着说:"好久不⻅啊，田栩宁。"
田栩宁被这过于热情的问候弄得怔了一下，他想，好像距离上次⻅面也没过多久。
梓渝看出他有些局促，不再多言，伸手拿过桌上的骰盅和骰子，在手里熟练地晃了晃，发出咔啦的声响。"玩不玩?"
田栩宁看了一眼那骰盅，摇了摇头:"不会。"
"没事，我教你啊。"梓渝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，自顾自地拿回骰盅，熟练地摇晃起来，塑 料骰子在盅里咔啦作响。他一边演示，一边讲解着最简单的规则。
"很简单，猜点数。比如我叫三个三，你可以选择信，继续往上叫，比如四个三，或者不 信，就开盅。要是盅里的三不够三个，就算我输。"
起初两局，田栩宁确实生疏，输得毫无悬念。但第三局开始，他就完全摸清了其中的概 率和技巧，手法依旧略显生硬，判断却变得精准。
接下来的几局，形势逆转。
田栩宁摇骰，开盅，报数，动作越来越流畅。他赢了一次，两次，三次......
而每一次，当田栩宁⻣节分明的手按住骰盅，或是在开盅前抬眼看向他时，梓渝都会刻 意地、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，绽出一个他练习过无数次、知道自己怎样笑最好看的笑容。
KTV 包厢的光线暧昧不明，彩色的灯球旋转着，将忽明忽暗的光斑掠过田栩宁轮廓分 明的侧脸，又扫过梓渝含笑的眼睛。
在这一次次短暂的对视、骰子落定的脆响、以及田栩宁的动作中，梓渝感觉自己心跳得 越来越快，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一种混合着欣赏、诱惑和纯粹生理性吸引的心动，在这个吵闹的⻆落里疯狂滋⻓，几乎 要将他吞没。
KTV 这种地方，光线迷离，音乐煽情，最容易滋生暧昧。梓渝太明白了，有多少人是在 这样的环境下，借着游戏、酒精，或者只是一首对唱的情歌，一个对视，就莫名其妙动了心。
又一次轮到田栩宁摇骰。他刚拿起骰盅，梓渝的手却突然盖在他的手背上，压住了他的 动作。
两人都停住了。
田栩宁抬起头，目光带着疑问，看向梓渝。流转的光线恰好扫过梓渝的脸，他眼睛亮晶 晶的，里面有种毫不掩饰的直白，紧紧锁着田栩宁。
那目光太亮太直接，田栩宁被看得心头一跳，下意识往周围瞥了一眼喧闹的人群，没人注意到这个昏暗的⻆落。
他这才稍稍定神，看向梓渝。
梓渝的心跳很快，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，反而直接迎上去，仿佛要将所有未宣之于口的 念头都透过这视线强压过去。
让他知道吧。就在这里，就现在，让他知道我的心思。
他握着田栩宁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，身体也向前倾，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目光紧紧 锁住田栩宁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动。
周围的喧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这场对视持续了几秒，最后，田栩宁先转开了脸，同时把手从梓渝手下抽了回去。
他喉咙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话，但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梓渝正想对田栩宁说话，刚开了个口:"田栩宁，你......"
"你俩躲在这干嘛呢?过来一起玩啊，那边都开始了!"话还没说完，苏安就笑着凑过来， 一把搂住他的肩膀。
梓渝在心里骂了苏安一句，但脸上还是带着笑。他顺着站起身，点点头说:"好啊，玩什么?"
他让苏安拉着自己的胳膊，跟着往热闹的那边走去。
田栩宁跟在后面，保持着几步的距离。
苏安凑到梓渝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八卦:"我靠!小渝!江月 白这男朋友......实物比照片还帅啊!她心也真大，自己跑去嗨，把这么个人扔给你看着?"
梓渝侧头看了苏安一眼，对他这句话倒是赞同。要是自己和田栩宁在一起，肯定不会这 样对他。
苏安得不到回应，又用气声急速地追问:"她是不是觉得你特安全啊?觉得你看不上男 的?还是觉得你看不上她看上的?拜托!哪有 gay 不喜欢这一款的?"
他顿了顿，突然自己悟到了什么，扭头又看了眼身后沉默跟着的田栩宁，再转回来时眼睛都瞪大了，对着梓渝比了个夸张的口型:你不会真看上了吧?!
他捅了捅梓渝的腰侧:"怪不得刚才陪人家玩骰子玩得那么起劲......"
梓渝被他吵得头疼，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:"闭嘴吧你。"
苏安却像是得到了确认，兴奋地对他比了个大拇指，用气音道:"牛逼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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