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8
Chapter 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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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合时宜8
梓渝收拾好自己走出卫生间，田栩宁还独自坐在沙发上出神，看状态似乎已经清醒了不少。他走到对方面前，轻声问道："你好点了吗？"
田栩宁语气仍有些不自然，低声道："谢谢。"
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梓渝率先打破僵局："田栩宁，我是喜欢你，但你也说了不可能和我有什么。我现在就是把你当朋友看待，刚才那种情况你也知道，我没办法丢下你不管。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，"他顿了顿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，"那我现在就走，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。"
说着他便作势要往外走。田栩宁没料到会突然变成这样，急忙起身拉住他的手腕："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.."他一时语塞，竟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梓渝狠下心来，继续说道："你不用解释。刚刚发生的那些事，你就都忘了吧。既然连朋友都做不成，我也不会自讨没趣。"说到最后，声音里带上一丝哽咽。
就是现在，梓渝在心里告诉自己，必须逼他做出选择。
他甩开田栩宁的手，拿起钥匙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。
他径直坐电梯下楼，走到酒店门口一棵大树下停住脚步。
他在赌。赌田栩宁会不会追下来。
心里其实忐忑不安，如果田栩宁没来，之后又要费尽心思重新建立联系。但放弃是绝不可能的。他默默计算着时间。
"梓渝。"
田栩宁果然追下来了，气息还不稳就一把拽住他的手臂："刚刚是我没表达清楚......我很感谢你，没有说不做朋友。你别误会。"
这对田栩宁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长句，能憋出这些话实属不易。
梓渝转过身，看到他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显然还没完全恢复就急着跑下来。原本准备好的强硬说辞突然说不出口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迅速调整好情绪，声音带着点委屈，轻声问道："那你现在......还把我当朋友吗？"
"当的。"田栩宁立刻回答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。
"之后可以给你发微信吗？"
"可以的。"
"可以找你出去玩吗？"
"可以。"
"可以别对我那么凶吗？"
"一点都不会凶。"
梓渝顺势问出一连串问题，声音软软的。田栩宁都一一认真回应，每个答案都清晰肯定。
像是为了表明诚意，田栩宁紧接着问道："周末我和几个朋友要去爬山，你要一起来吗？都是我比较熟悉的朋友。"
梓渝听到这话心里一惊，这么快就主动约他？答应自然是要答应的，但他不想表现得太急切。他故作思考地停顿了一下，才回应："我看看时间安排......到时候给你答复吧。"
田栩宁点了点头："好。"
两人在路边静静站了一会儿。夜风轻柔，梓渝的心情也跟着轻盈起来。他仰起脸，对田栩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："那你先上去吧，房间都开好了。你身体还不舒服，好好休息，有事随时找我。"
他的笑脸在夜色中很动人，田栩宁一时看得晃了神，连应答都忘了。直到梓渝轻轻推了他一下，他才回过神，连忙应道："好。"顿了顿又低声说："回去注意安全。"
说完却仍站在原地。梓渝疑惑地看他："怎么还不上去？"田栩宁目光落在他脸上："看你上车再走。"
夜风拂过，两人之间陷入一种舒适的沉默。梓渝悄悄侧目，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身高差。视线扫过对方挺拔的身形时，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。
"你好高啊......"他轻声感叹，不自觉地踮起脚尖，想要更直观地感受这份差距。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擦过田栩宁的下颌。
田栩宁没听清，立即弯腰凑近："什么？"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，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梓渝心跳漏了一拍，连呼吸都停止了。
两人同时怔住。田栩宁率先直起身，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颈。梓渝正想说些什么，恰好出租车到了。他匆匆上车，透过车窗朝田栩宁挥手道别。
车辆驶远后，田栩宁仍站在原地站了一会。
梓渝这几天都在盼着周末，今天闲着没事，干脆溜达到自家民宿去"骚扰"王素素和陆嘉。
他到的时候，这两人正凑在前台电脑前磕着瓜子看剧，看得津津有味。梓渝走过去一人给了一下，笑骂道："你俩就这么摸鱼？"
王素素头都没抬，懒洋洋地回嘴："老板，淡季呀，每天就那么几间房入住，忙完了可不就得找点乐子嘛。"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过头，瓜子也不磕了，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八卦："对了老板，你上位成功了没有啊？"
梓渝顺势撑在前台桌子上，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："嗯......成朋友了。"
旁边陆嘉立刻凑过来，追问："哪种朋友？炮友吗？"
话还没说完就被梓渝笑着踹了一脚："滚蛋！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？"
一旁的王素素慢悠悠地嗑着瓜子，翻了个白眼，凉凉地补了一句："还朋友呢......你都快爱死了吧？"
不管现在算什么关系，梓渝能确定的是，田栩宁对待他的方式确实不同。他能想象出这段时间田栩宁内心的挣扎。或许对他已经生出些好感，但绝对谈不上非他不可。真让田栩宁冷静选择，大概率还是会选择更"正常"的、喜欢女人的道路。
田栩宁性子温和，脑子直，嘴又笨。让他彻底承认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，或者哪怕只是正视这份越界的情感，都难如登天。
正因看透了这点，梓渝最近反而慢下了节奏，不再步步紧逼。
周五晚上，梓渝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，就看见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田栩宁发来的微信：
【明天爬山，时间方便吗？】
他正想着要怎么主动问对方，没想到田栩宁先发来了。梓渝嘴角弯了弯，回复道：【方便的。需要我带些什么吗？】
对话框顶端显示"对方正在输入..."，很快弹出一条新消息：
【带个人就行。】
【其他的我来准备。】
梓渝第二天自己开车到了山脚下。他到的时候，田栩宁和朋友们已经到了。远远看见他的车停下，田栩宁便走了过来，很自然地撑在驾驶座车窗边，低头朝他打了个招呼："来了？"
田栩宁今天穿了身黑色的冲锋衣，拉链拉到领口，显得人挺拔利落。梓渝默默在心里承认自己确实是个颜控——该死，又被帅到了。
他停好车下来，和田栩宁并肩走向其他人。田栩宁简单给他介绍了同行的两个朋友，其中一位还带了他老婆。梓渝笑着逐一打招呼，他本来性格就好，几句话的功夫就和众人聊开了，气氛轻松愉快。
一行人开始沿着山路向上走。田栩宁的朋友倒不像田栩宁那样沉默，没一会儿功夫就和梓渝聊开了，从职业到兴趣爱好问了个遍。听说梓渝是开民宿的，更是好奇地追问了不少。
爬了不到半小时，梓渝就渐渐跟不上队伍的速度了。他平时运动不多，气息开始不稳，脚步也慢了下来。他朝田栩宁挥挥手，示意他们先走，自己则走到路边的石阶上坐下喝水。
恰巧同行的刘可欣也爬不动了，她老公肖乐自顾自继续往上冲，没等她。刘可欣索性走到梓渝身边坐下，笑道："我和小渝歇会儿，你们先走吧。"
田栩宁看了眼已经走远的两人，也顺势在旁边的石阶坐下："不急。"
三人坐在半山腰休息。刘可欣碰了碰田栩宁："今天怎么没带女朋友？"
"分了。"田栩宁道。
"早该分了，"刘可欣毫不意外，"我老公说好几次了那姑娘和你走不到一块去。"她转向梓渝："小渝呢？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？"
梓渝抿嘴笑，："姐姐，我喜欢男的。"
话音刚落，田栩宁恰好抬头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碰。田栩宁像是被烫到一般，迅速低下头去。
刘可欣接受度倒是极高，立刻笑道："这么巧！我堂弟也是gay诶！人特别帅，职业也好，我介绍你们认识啊？"说着就热情地要从口袋里掏手机。
田栩宁站起身，眉头微蹙："你这当媒婆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？见谁都想牵线。别让他们等太久了，先走吧。"
说着便转身先一步往上走了。
刘可欣这才作罢，一边收手机一边对梓渝眨眨眼："那一会休息再给你看照片哈，你俩绝对合适，到时候加个联系方式聊聊？"
梓渝听着刘可欣一路热情介绍她堂弟，直到再三保证一定会加联系方式，她才终于放过这个话题。
到达山顶时，田栩宁和另外两人已经搭好了天幕和折叠椅，便携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田栩宁看见梓渝他们上来，抬头问了句："饿了吗？很快就能吃了。"说完便转身朝旁边的灌木丛走去，准备捡些干树枝和易燃的松针来引火。
没过多久，梓渝也跟了过去，蹲在他身边一起收拾起地上的枯枝。
两人沉默地捡了一会儿柴火。梓渝望着田栩宁的背影，率先打破寂静："刚刚怎么走那么快？"
田栩宁没有回头，声音闷闷地传来："你加刘可欣堂弟了？"
"加了呀，"梓渝道："认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。"他顿了顿，故意问道："你认识他吗？人怎么样？"
田栩宁捡拾枯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。就在梓渝以为他不会回答时，才听见他低声说："认识。人......还可以。"
梓渝站起身，走到田栩宁面前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："那挺好的。我之前谈的都不是什么好人，都快有阴影了。既然你都这么说，那他应该确实不错。"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"那之后我和他相处看看吧，毕竟人也不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。"
他说这话时紧紧盯着田栩宁，注意到对方手下捡树枝的动作停了下来。梓渝心里暗暗期待着，想看看这块木头还能说出什么。
田栩宁与梓渝对视了几秒，移开了视线，低声说："好。"说完便转身径直朝营地走去，脚步仓促。
梓渝站在原地，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忍不住低头笑出声。
田栩宁这个人，真是有意思极了。嘴上答应得干脆，身体的反应却再诚实不过。
但没关系，梓渝愿意等。等他纠结，等他挣扎，等他终于肯对自己坦白。
毕竟，直男不做点愚蠢的挣扎算什么直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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